追了苏瑶整整八年，我把她的口红色号背得比高考单词还熟。

求婚那天，她把我攒了三年的银行卡甩在地上："就你这点钱，也配娶我？"

三年后同学聚会，她端着香槟凑过来："江诚，你还喜欢我吗？"

我看了眼门口等我的姑娘。

"不好意思，这条狗退役了。"

第一章

同学聚会这种东西，本质上就是大型社死现场。

混得好的忙着炫耀，混得差的忙着编瞎话，混得不好不差的最惨——两头都要应付。

我属于第四种：压根不想来的。

"走走走，门口了，你给我把墨镜摘了。"王大壮一把薅住我后领，往酒店大门里拽，"你又不是明星，戴什么墨镜。"

"挡脸。"

"你那张脸有什么好挡的？"

"怕被认出来。"

"你想多了，你高中那存在感，三年没人记得住。"

我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
朋友这种东西，有时候真不如一条狗。

起码狗不会在你伤口上撒盐还帮你揉匀了。

宴会厅灯光昏黄，圆桌摆了十来张，菜已经凉了一半，啤酒泡沫塌成一滩黄水。同学们三三两两扎堆，手里端着酒杯，嘴里吐着各种真真假假的人生成就。

"哟！江诚？"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挤过来，肉掌拍在我肩上，力道大得我膝盖打了个弯，"你还活着呢？"

"……活着。"

"诶诶诶，对了对了，你还在追苏瑶不？当年你那可是咱们班头号——"

王大壮一步挡到我前面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："他退役了。"

胖子的金链子晃了晃："啥退役？"

"不追了，改行了，从事人类的工作了。"王大壮搂住我肩膀，那语气骄傲得跟他儿子考上清华似的，"我兄弟现在是一条——不对，是一个有尊严的人。"

我把他的爪子扒拉下来："你刚才是不是差点用条做量词？"

"口误口误。"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打他的冲动摁了回去。

就在这时，我余光扫到了一个人。

准确地说，是一个我曾经觉得全世界都围着她转的人。

苏瑶。

她站在三点钟方向的圆桌旁，手里捏着一杯香槟，指甲做了法式美甲，头发烫了***浪，耳垂上挂着一对细碎的锆石耳环。

不是钻石。

八年的职业习惯让我一眼就分辨了出来。三年前，她只戴钻石。

她在看我。

眼神从人群缝隙里穿过来，像一根极细的线，轻轻勾了一下。

三年前，这一勾，我能原地起飞，绕地球跑三圈给她买早餐。

现在，我低头看了看手机。

林知意发了条消息：到了没？我在停车场，车好像停歪了，你来帮我看看？

我回了一个字：等。

"你笑什么？"王大壮凑过来瞄了一眼我屏幕，"哦——嫂子。"

他拖长了音，阴阳怪气的尾调在嗓子里拐了八道弯。

我还没来得及锁屏，空气里飘过来一股香水味。

熟悉的。

是苏瑶用了好几年的那款。三年了，没换。

"江诚。"

她的声音还是那样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一点娇，一点矜持，像猫爪子在你心口挠了一下。

我转过身。

她站在我面前，比我矮半个头，得仰着脸看我。三年没见，她瘦了，下巴尖了，颧骨的线条比以前分明，粉底遮住了眼下的青黑，但遮不住那层底色。

她笑起来还是好看。

可惜好看这个词，对我已经跟废纸差不多。

"好久不见。"她端着杯子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，"最近怎么样？"

"还行。"

"还行？"她的嘴角勾了一下，"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敷衍我。"

"以前是以前。"

她眨了一下眼睛，睫毛上的睫毛膏微微结块，像是没预料到我这个反应。

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她往前迈了半步，近到我能闻到她唇膏里的蜜桃味。

"江诚。"她压低了声音，用上了那种我太熟悉的语调——过去八年里，每当她用这个调子说话，我都会弹簧一样弹起来替她跑腿买奶茶跑三条街换一双鞋，"你是不是……还喜欢我？只要你点头，我就跟你在一起。"

旁边几个同学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
金链子胖子的筷子悬在半空，花生米摇摇欲坠。

王大壮端着可乐杯，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