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来找我的时候，我正在相亲。

对面的男人刚问我喜欢什么类型，包厢门就被推开了。

顾淮站在门口，西装皱得不成样子，眼底全是血丝。

他看着我，又看向我对面的人。

“他是谁？”

我喝了口茶。

“未来男朋友。”

顾淮脸色冷了下来。

三个月前，他为了白月光让我滚。

三个月后，他又像条被遗弃的狗一样出现在我面前。

我以为他会发火。

可他只是走到我面前，低声说：

“沈栀，我错了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错哪了？错在没早点放我走？”

顾淮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他没回答。

我对面的男人温景然倒是很会看气氛，慢条斯理地合上菜单。

“沈小姐，需要我回避吗？”

我还没开口，顾淮先冷冷看过去。

“不需要。”

温景然笑了。

“顾先生，你说了不算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温景然长得斯文，戴一副金边眼镜，说话温温和和，却一句比一句扎人。

这是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。

来之前，我本来只想走个过场。

现在我忽然觉得，这顿饭还能继续吃。

我把菜单推给温景然。

“我喜欢清淡的，你点吧。”

顾淮站在旁边，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。

他盯着我。

“沈栀，跟我出去。”

我没动。

“凭什么？”

他往前一步，压着情绪。
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“我没有话跟你说。”

“三分钟。”

“顾淮，你三个月前让我滚的时候，用了不到三秒。”

他脸色骤然白了。

温景然手指停在菜单上，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很轻，却像在问，要不要帮你。

我没避开顾淮的视线。

“我滚了，你又不满意。你白月光不要你了？”

顾淮的脸瞬间难看到极点。

他以前最怕我提苏星眠。

不是怕我难过。

是怕我闹。

在他眼里，我永远不该闹。

我该懂事，该退让，该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安静消失。

三个月前也是这样。

苏星眠回国那天，顾淮把我叫到他家。

我以为他要跟我过纪念日。

我做了一桌菜，买了他喜欢的桂花酒，还穿了第一次见他时那条白裙子。

他回来时，身后跟着苏星眠。

苏星眠红着眼，手腕上戴着顾淮送过我的同款手链。

她说：“对不起啊沈小姐，我不知道你在。”

顾淮连看都没看那桌菜。

他说：“沈栀，别闹。星眠刚回来，没地方去。”

我问：“所以呢？”

他说：“你先搬出去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像被人从头浇了冰水。

我说：“顾淮，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。”

他说：“我没空陪你演。”

那时候我还不死心。

我问他：“你让她住进来，让我搬出去？”

他说：“她只是暂住。”

我笑着问：“暂住多久？”

苏星眠站在他身后，眼泪掉得很巧。

“要不我走吧，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。”

顾淮转头安慰她。

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软。

“你不用走。”

然后他看向我。

“沈栀，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逼我吗？”

我把围裙摘下来，扔进垃圾桶。

“行，我走。”

我刚走到门口，他又补了一句。

“钥匙留下。”

那一刻，我才明白。

不是我走一晚。

是他要把我的位置清干净。

我把钥匙放在玄关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我听见苏星眠小声说：

“阿淮，她会不会恨我？”

顾淮说：

“她没那么重要。”

那句话，比冬天的风还冷。

我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，最后把手机里所有和他的合照删了。

三年。

从大二到毕业，从出租屋到他买下第一套房。

我陪他熬过最难的时候。

他一句“没那么重要”，全都轻了。

回忆停在这里。

包厢里，顾淮还站着。
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
曾经我连他皱一下眉都心疼。

现在他站在我面前，狼狈得像一场迟来的报应。

我却只想让服务员快点上菜。

温景然点完菜，问我：“喝点什么？”

我说：“茶。”

顾淮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沈栀，你一定要这样吗？”

我反问：“哪样？”

他看着我，眼里有火，也有慌。

“找个人故意气我？”

温景然笑了一声。

他摘下眼镜，慢慢擦着镜片。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