竞标会上，对家公司拿出了和我一模一样的企划案，连我在第十二页故意留下的错别字都没改。上一世，我不知道他们盗走了什么，直到国安的人砸开我妈的办公室大门，把她从轮椅上拽起来按在地上——她的心脏病在那一刻发作，我跪在走廊里嚎叫，却被两个便衣死死摁住。她走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那张我小学画给她的贺卡，纸都攥烂了。这一次，我在妈心脏病发作的前两个月醒过来。凌晨三点，对面办公室的灯亮着。我知道，钱锋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抄我的企划案。而我修改记录里的那份"废稿"，已经静静地躺在他的U盘里了。

第一节

二月十七号。

闹钟响的时候，我以为自己还在殡仪馆。

那种焦木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太真实了，我甚至能感受到冰冷的铁椅子从脊椎骨传来的凉意。

然后我睁开眼，看见了天花板上那盏十五瓦的吸顶灯。

旧公寓。海淀区。我租的那个三十平小单间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：2024年2月17日，周六，06:30。

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整整三分钟。

上一世的今天，我正趴在工位上通宵改企划案第三版。钱锋走过来拍我肩膀，递给我一杯美式，笑着说"老陆，别太拼了，搞坏身体不值当"。

那杯咖啡我喝了。

那份企划案的第三版，他也在当天晚上就拿到了。

我没有什么重生的狂喜，也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。我只是坐在床边，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、攥紧、再掰开。

指甲掐进掌心，生疼。

疼痛是真实的。

那就够了。

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，找到"妈"那个条目。

头像是她去年在院子里种山茶花的照片，戴着遮阳帽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上一世，这个头像在四月二十三号永远变成了灰色。

我没有打这个电话。
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我打开电脑，登录公司内网。企划案管理系统里，"蜂鸟计划"项目文件夹安安静静地躺着。主文档、附件、修改历史——一切都在。

我点开修改历史的第四版。

这是一份被我标注为"已淘汰"的废稿。当时我觉得方向跑偏了，就存了个底稿，另起了第五版。

但这份废稿里有一个东西，是我上一世死都没想到的。

在整合技术参数时，我从内部数据库调用了一组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耐温测试数据。那组数据是公开的技术指标。但废稿里，我为了做对比分析，顺手附了一页来自我妈部门上一年度的采购评审附件——里面有三行参数。

三行。

就三行数据。

密级：机密。

上一世我在第五版里删掉了这页附件。但废稿里还留着。

钱锋拿走的，就是这份废稿。

他以为自己偷到了一份完整的、可以直接用的竞标方案。

他不知道那三行数据意味着什么。

他不知道那三行数据一旦出现在外部竞标文件里，我妈——国防科工委下属研究院的高级评审顾问、蜂鸟计划的甲方代表——会被直接追责。

上一世，我妈被带走调查。

她的同事以为是她泄的密。

组织上查了她三个月。

查清了。不是她。

但心脏病不等人。

我关掉电脑屏幕，对着黑色的屏幕看了很久。

屏幕上映出我的脸。二十八岁，眼下青黑，颧骨有点高，嘴唇干裂。

上一世，这张脸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子里的时候，我刚从殡仪馆出来。三十岁。但看起来像四十五。

"这次不一样了。"

我对自己说。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
我重新打开电脑，开始了今生的第一步棋。

第二节

我没有去删那份废稿。

相反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：在废稿的第十二页，"铝合金锻造工艺"的"锻"字，我故意打成了"段"。

一个不起眼的错别字。

但对我来说，它是一个标记。一个指纹。一个铁证。

以钱锋的性格，他不会逐字核对技术文档。他只在意框架和数据。一个错别字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第二件：我在废稿的文档属性里嵌入了一行不可见的元数据追踪标识。这是我在上一世被调查期间才学到的技术——讽刺的是，教我的正是负责审讯我的那个技术